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抹布，水龙头开得小，细流顺着指缝滑进掌心。昨天刚擦过的玻璃窗又蒙了层薄灰，楼下的包子铺飘来油香，混着隔壁阳台晾晒的棉被晒出的太阳味。突然听见客厅传来“咚”的一声，抬头看见儿子正踮脚够茶几上的玻璃罐，罐子晃了晃，他慌忙伸手去扶，结果整个人扑在沙发上，罐子里的山楂干撒了半地。 “妈妈！”他举着沾满糖霜的手冲我笑，鼻尖还沾着点红色果肉。我擦干手走过去，发现他脚边躺着本翻开的绘本，书页上画着只圆滚滚的棕熊，正举着蜂蜜罐。这书是他昨天从社区图书馆借的，封皮都卷了边，内页还留着前一个小读者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。 “我们今天去还书好不好？”我蹲下来帮他拍掉裤子上沾的糖粒。他眼睛一亮，拽着我的袖子往玄关拖：“要带小熊饼干当礼物！”我翻出装饼干的铁盒，发现里面只剩半块，是上周他咬了一口说“太甜”剩下的。他盯着那块饼干看了三秒，突然跑回厨房，踮脚从橱柜里拿了包新买的动物饼干，哗啦啦倒进铁盒，又小心翼翼盖好。 社区图书馆在小区东门，穿过小花园就能到。路上遇见住3楼的张奶奶，她正拎着菜篮子往家走，看见我们立刻停下脚步：“小宝今天穿得真精神！”儿子低头看了眼自己印着恐龙的T恤，咧开嘴笑了，从铁盒里摸出块饼干递过去：“奶奶吃！”张奶奶摆摆手说牙不好，他便把饼干塞进自己嘴里，嚼得咔嚓响。 图书馆管理员李阿姨正在整理书架，看见我们立刻笑起来：“小宝来啦？昨天借的书看完了吗？”儿子把铁盒放在桌上，踮脚指了指绘本：“看完了！还给阿姨！”李阿姨翻开书，发现内页的太阳画得比上次更圆了，抬头问我：“这是你们画的？”我摇摇头，儿子抢着说：“是之前的小朋友画的！我给他画了云朵！”李阿姨愣了下，随即笑出声：“小宝真棒，下次阿姨给你留本更有趣的书。” 回家的路上，儿子突然拽了拽我的手：“妈妈，我们明天还能来吗？”我点点头，他立刻蹦起来，铁盒里的饼干丁丁当当响。路过包子铺时，他停住脚步，盯着蒸笼里冒出的热气看了好久，最后仰头问我：“妈妈，小熊也喜欢吃包子吗？”我捏了捏他的脸：“可能吧，不过它更喜欢吃你画的云朵。”他咯咯笑着，拉着我的手往家跑，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落在铺满银杏叶的小路上。